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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的圓17

  春元將筆記本電腦放在桌子上,螢幕中丹楓剛剛結束第二堂課的總結,「春元,這次妳的功課是找一個人,跟妳一起做盲畫挑戰。這不僅能幫助妳提高溝通技巧,也能讓妳在練習中看到自己的表達盲點。」

  春元合上筆記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手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來翻去。

  「找誰呢?」她喃喃自語,忽然停在了一個名字上…谷雨。


  第二天,春元主動打給谷雨。

  「盲畫挑戰?」電話另一頭的谷雨聽起來有些不解,「妳確定要找我?這聽起來像是妳該跟小雪玩的東西吧。」

  「當然是為了跟小雪溝通才做這個功課啊!」春元有些不耐煩,語速也快了幾分,「可是我現在要練習,找她只會把事情弄砸,所以我需要先找一個成年人。」

  谷雨笑了笑「成年人?那妳的選擇也太有限了吧。」

  「就說你做不做吧!」春元語氣裡透著一絲懇求,「反正我不會告訴別人我們做了這麼幼稚的事。」

  谷雨嘆了口氣,無奈地回答「好吧!反正我也想找丹楓當我的教練,先巴結妳。」

  春元挑了挑眉,哼了一聲「你想頂我的位子?想得美!我才剛上兩堂課,還有整整四個月呢!目前為止效果很好,我才不會主動畢業,除非被丹楓開除。不過你為什麼想上她的教練課?」

  谷雨哈哈一笑「丹楓還有個奇門密技,專門用在企業老闆身上。可惜,她說只幫老闆和家屬,或者老闆的介紹,不接普通單。聽她的意思像是因為門派規矩,她不能害師兄們沒飯吃。」

  春元頓時瞇起眼「什麼密技?為什麼我不知道?」

  谷雨壓低聲音,像是爆料般「就是奇門占卜完後,找出影響運勢的東西,然後在她指定的時間內移掉。」

  「然後呢?等等!連我這個學生都不知道,你這外人怎麼知道的?」

  谷雨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妳也知道我以前跑企業嘛,當年有個客戶生意不好,我介紹他去找丹楓批八字。後來,他居然悄悄請丹楓當顧問!」

  春元一臉狐疑「然後呢?」

  谷雨故作深沉地停頓了一會兒,似乎在拼湊記憶「前陣子我去找那位老闆談合作,他跟我說,去年他追一筆800萬的尾款追了半年都追不到。結果丹楓幫他起了奇門盤,說他家的西北方有陽台,地板有損壞…連老闆都不知道自己家的後陽台地板壞了,奇門居然知道!丹楓讓他把那塊裂了的磁磚,在三天後的下午三點修補好…能收回的數字,跟4有關。」

  「什麼?修磁磚?」春元瞪大眼睛,語氣充滿懷疑,「這跟收尾款有什麼關係?」 

  谷雨聳聳肩,一臉無辜「誰知道呢!反正,奇門遁甲嘛,妳懂的。神奇的是,修完磁磚沒多久,他居然真的收回400萬了。」 

  春元嘴巴微張,驚訝到一時說不出話來,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哇!這麼靈?既然這樣,你直接請丹楓當你的顧問呀!」

  谷雨嘆了口氣,無奈地說「我哪有那麼多錢啊!妳以為我剛創業就富得流油?丹楓的顧問費一小時可能比我現在一個月的收入還多!」

  春元挑眉,抿著嘴笑「真是可惜了,不過比起顧問費,教練課的學費簡直是太便宜了,比市面上所謂的高級教練,便宜到我都替丹楓擔心是否虧錢。」說到這裡,春元忍不住偷笑。「要是你肯多幫我幾次盲畫挑戰,說不定我哪天心情一好,就幫你說兩句好話,讓丹楓多收你一個。我發現她嘴上說ㄧ個月只教8個學生,但曾一度一個月教過16個學生。」

  谷雨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揚起「好啊,誰讓妳是大姐頭呢,妳說畫幾次就畫幾次!」


  晚上,兩人在春元的客廳裡鋪開了一張白紙,桌上擺著幾張圖片卡,內容是簡單的房子、船、幾何圖形等。

  「規則很簡單。」春元遞給谷雨一支筆,強調道「我描述,你畫,但你不能偷看我手中的圖片。我也不能說出具體的形狀。丹楓說這個遊戲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訓練達成共識。」

  谷雨點點頭,拿起筆坐直了身體「好,我準備好了,開始吧。」

  春元深吸一口氣「先畫一條短短的橫線,就像…呃,像一個小桌子的邊緣。」

  谷雨挑了挑眉,埋頭畫了一條線,但畫得明顯偏長。他抬頭問「多短才算短?」

  「就是…比你的大母指短一點!」春元下意識伸手比劃,卻發現自己不能用手勢解釋。

  「比我的大母指短?」谷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畫的線,無奈地笑了笑「春元,妳的描述好像很沒邏輯。」

  春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好,現在畫一條垂直的直線,從橫線的正中間往下畫,嗯,大概…長一倍吧。」

  「妳是說橫線的正中間?」谷雨指了指紙上的橫線。

  「對,對!」春元連連點頭。

  但當谷雨畫完時,那條線明顯偏了位置,而且長度也遠超她的預期。她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谷雨!這怎麼會長成這樣?」

  「我只是按照妳的描述來畫。」谷雨攤了攤手,語氣中帶著些許調侃,「問題是,妳的描述像是在玩腦筋急轉彎。」

  隨著遊戲進行,紙上的畫越來越偏離原圖,春元急得不斷用手拍桌,語氣越來越急促「這樣不對!你聽清楚一點啊!」

  谷雨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春元,妳不覺得這像極了妳平時跟小雪說話的樣子嗎?」

  春元愣住了,眉頭微微皺起「什麼意思?」

  「妳以為自己表達得很清楚,但其實,妳只是著急讓對方按照妳的思路去做。」谷雨直視著她,語氣不重不輕,「妳根本沒有考慮過,對方需要更多時間去理解,或者用不同的方式來理解妳的話。」

  春元沉默了幾秒,低下頭,看著紙上的畫和自己手裡的圖片卡,突然有些羞愧「妳是說…我說得太快,太急?」

  「不只是太快。」谷雨笑了笑,「妳沒有確認我是否真正明白妳的意思,就直接要求我完成。」

  最後,紙上的圖和原圖幾乎毫無相似之處。春元深吸一口氣,把圖片卡和筆都放下,揉了揉眉心「看來,我的溝通真的有問題。」

  谷雨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至少妳現在願意承認這一點,這就是進步。記住,跟小雪溝通的時候,試著慢下來,先聽聽她怎麼理解,然後再調整妳的方式。」

  春元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好吧,這次算你贏了。」



  夜幕低垂,房間裡只有檯燈發出昏黃的光,小雪蜷縮在書桌前,雙手抱著膝蓋,目光呆滯地盯著手機螢幕,螢幕上的通知郵件被放大到最大「您的室友已確診HIV感染,建議您儘快前往校醫院進行檢查。」

  她的指尖冰涼,抖得連握住手機都變得困難。耳邊彷彿回蕩著那天室友笑著遞給她飲料的聲音「小雪,嚐嚐這個,特別甜!」一幕幕的畫面在腦海裡放電影似的閃過。

  她們共用的洗手間,牙刷的擺放距離那麼近。
  她們一起用過的廚房,那次室友割傷手指出現的血跡。
  她們的擁抱,室友高興時總喜歡給她一個用力的熊抱。

  「會不會已經感染了?」小雪的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從收到郵件的那天起,小雪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夜深人靜時,她常常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耳邊聽著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卻覺得自己像掉進了無邊的黑暗中。

  她拿起手機,在瀏覽器裡輸入「HIV初期症狀」。搜尋結果如利劍般刺進她的腦海。

  「發熱、乏力、全身無力……」

  小雪的手顫抖著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溫熱得有些異常。「我是不是發燒了?」她喃喃自語,一顆心懸在喉嚨口。

  又過了一天,她吃早餐時發現喉嚨有些疼。看著面前的吐司,她咽了咽口水,頓時感覺有點困難。「這是不是淋巴結腫大?」她的腦子轟的一聲,放下吐司的手微微發抖。

  室友的影子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她的生活,她開始回避所有有可能接觸到細菌的地方。洗手液用了一瓶又一瓶,毛巾每天都要放進熱水裡煮,但即便這樣,她依然覺得不夠乾淨。

  校醫院的通知郵件在信箱裡躺了整整三天,她一次次打開,又一次次關上,彷彿那只是一個惡夢。可是,無論她走到哪裡,那幾個冰冷的字眼都像詛咒一樣跟著她「儘快檢查。」

  「萬一查出來是陽性怎麼辦?是不是就沒有未來了?」
  「爸媽會怎麼看我?他們會不會以為是我不檢點?」
  「我會不會被所有人拋棄?」

  過去的一年,她確實荒唐到了極點,將孤獨與壓力悉數傾瀉在無止境的狂歡中。那些夜晚,宿舍裡的燈光熄滅,而她卻穿著最靚麗的裙子,與一群幾乎陌生的人湧入喧鬧的派對。她的心沉迷於酒精的麻醉,也在曖昧的眼神中尋找片刻的認同。

  第一次,伴隨著些許害怕與無知,第二次,像是麻木的循環,到後來,性愛對她而言似乎成了一種逃避的方式。每當被壓力追著喘不過氣時,她就讓自己沉浸在一個接一個的短暫擁抱中,假裝那就是關愛。但醒來時,空蕩的房間和心底的空虛無情地將她拽回現實。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小雪咬緊嘴唇,指甲深深地掐進手臂,彷彿用疼痛來懲罰自己。那些荒唐的夜晚,那些不屬於她的觸碰,現在都成了她的夢魘。她無法計算那些隱藏在黑暗裡的風險,也不敢面對那些可能的後果。

  無數的問題像潮水般湧來,她抱著膝蓋縮在椅子上,臉埋進雙臂間,肩膀不停顫抖。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滴在地板上,像是某種破碎的預兆。

  「我不敢去…我真的不敢去…」她的聲音幾乎微不可聞,但其中的痛苦卻像裂縫般撕開了她的內心。那些過去的荒唐,那些短暫的快樂,如今都變成了沉重的枷鎖,把她壓得無法喘息。

  「要是可以重新開始…」她在心底低語,但她也清楚,時間不會倒流,而那些後果正一步步逼近。

  一天晚上,小雪終於崩潰了。她接到媽媽的視訊電話,春元的臉出現在螢幕裡,神情溫和「小雪,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我…挺好的。」小雪盡力扯出一個微笑,但眼眶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滑落。

  「怎麼了?」春元察覺到她的不對勁,聲音裡透著擔憂,「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告訴媽媽。」

  「沒…沒什麼…」小雪咬緊牙關,淚水大顆大顆地砸在螢幕上,手指卻控制不住地顫抖,「媽,我有點累…最近功課多。」

  春元一愣,目光透過螢幕直視著她,沉默了片刻「小雪,不管發生什麼,妳都可以告訴我。」

  小雪再也繃不住了,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眼淚洶湧而出「媽…我要去做檢查…可是我怕…我怕我也感染了…」



  夜深人靜,電話裡傳來嘟嘟聲,春元的手緊緊攥著手機,手心濕熱,像是握著一塊炙熱的鐵塊。等了幾秒,電話接通,丹楓那熟悉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春元,怎麼了?」

  春元的聲音壓抑著顫抖,卻又刻意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丹楓,我需要妳幫我起一卦,關於小雪的事。」

  「什麼事?」

  「她的室友感染了HIV,小雪也可能接觸過。我…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事。」春元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在喃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丹楓果斷的聲音「春元,這不是打電話請我占卜的時候,而是妳趕緊買一張機票飛過去,陪小雪一起去檢查吧!」

  春元閉了閉眼,手指緊抓著手機的邊緣,指甲掐進了掌心「好。可是…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妳懂嗎?我需要知道結果,現在!我只求妳占卜一次。」

  「春元,冷靜下來。」丹楓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像是要拉住她失控的情緒,「這種事不是靠奇門遁甲可以解決的,這是一個需要醫學檢查才能確認的問題。」

  「可是,我等不及了!」春元的語氣突然高了八度,像是一道裂縫終於崩塌,眼淚奪眶而出,「妳知道我有多害怕嗎?我害怕她跟長雲一樣,害怕她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妳就幫我一次…就一次,好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嘆,丹楓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些「春元,我明白妳的心情,身為母親的擔憂,甚至是恐懼。但占卜不能代替事實,也不能改變結果。」

  「我知道不能改變結果!」春元哽咽著,語氣裡滿是祈求,「但數十次的占卜經驗告訴我,奇門知道答案。我現在血壓飆到180了,再這樣下去,我就快猝死了…丹楓,我求妳了!」

  丹楓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終於低聲說「好吧,我幫妳起盤。但春元,妳現在馬上買機票飛去陪小雪面對現實,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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