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雨下得紛紛揚揚,濕潤的空氣中夾雜著淡淡酒氣。春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邊散落著幾張文件和一封公司發來的「停薪留職通知」。她盯著電視螢幕,手指不自覺地摩擦著酒杯邊緣。
門鈴忽然響了。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門口,除了司棋沒有人會在這樣的時刻造訪,但司棋出差了。
打開門的瞬間,雨水伴隨涼風撲面而來,門外站著的谷雨披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手中拿著一把半濕的傘。他微微抿著嘴,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思考開場的措辭。
「我聽小滿說,妳最近出了些事。」谷雨語氣低沉,聲音混著些雨夜的潮氣。
春元皺了皺眉,轉身走回客廳,沒多說什麼「進來吧,雨不小。」
谷雨踏進春元的家門,腳步略微一頓,環顧四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明明是熟悉的玄關,卻讓他感覺到陌生。
牆壁換了色,客廳的沙發換了新的,深灰色的皮質帶著一種冷清的質感,取代了過去那套溫暖的米白色布藝沙發。牆上曾經掛著他和春元的結婚照,如今變成了一幅抽象畫。他的目光停在那畫上幾秒,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外套的邊角。
茶几上的擺設也變了,原來那隻陶瓷的小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多肉植物,過去總放著幾本谷雨愛看的雜誌,現在放的是建築雜誌。他看到桌上的紅酒,下意識地伸手拿起來,輕到只剩一杯的量,但春元似乎還很清醒。
他放下酒瓶,轉身看向餐桌,那裡的擺設讓他更加失落。餐桌上的擺花換成了清新的綠植,木頭桌子換成玻璃餐桌,一切看上去乾淨利落,但少了過去的溫馨。他記得角落的櫃子上曾經放著他們從北海道買回來的水果籃,卻似乎早已隨著他的離開一起被清理掉了。
谷雨站在原地,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他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後頸,目光在空間裡來回掃視,像是在尋找某些舊日的痕跡。然而,他很快發現,這個家,已經沒有任何一處是他熟悉的模樣。每一個細節都在宣告,他已經不屬於這裡。
他苦笑了一聲,低聲喃喃「妳倒是換得乾乾淨淨啊…」話音裡帶著一絲自嘲,更多的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失落。
兩人對坐,茶水氤氳著微弱的暖意,卻無法化解空氣中的僵硬。
「公司那邊,還好嗎?」谷雨試探著開口,目光在春元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春元冷笑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怎麼會好呢?案件還沒結,公司就先暫停了我的職務。這次倒是徹底讓我知道,什麼叫人情冷暖。」
谷雨沉默了幾秒,低頭握緊雙手,聲音壓得更低「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妳可以說。」
春元放下茶杯,眼神冷冷地掃過他「幫忙?谷雨,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還想幫我。」
這一句讓谷雨的肩膀微微一僵,他抬起頭看著春元,「我知道,妳不需要我,也不想再聽到我說什麼。我只是想來看看妳,畢竟我們不是普通朋友。」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愧疚接著說「我希望可以恢復關係。」
春元冷笑了一聲,卻沒有抬眼看他,「恢復什麼關係?婚都離了,我們現在的關係就是小雪的媽媽跟爸爸。」
谷雨搖了搖頭,語氣多了幾分急切「我不是來重提那些事的。春元,我只是想說聲對不起。對不起,讓妳在婚姻裡受了那麼多委屈。對不起,讓妳一個人扛起那麼多東西,而我卻…」
「夠了!」春元忽然抬高聲音,打斷了他「谷雨,我不需要你的道歉,這些話來得太晚了。」
谷雨沉默地看著她,雙手微微攤開,像是放棄了所有的辯解「我知道來得晚了。但這些話我必須說,否則我一輩子都會帶著這份愧疚。」
春元的情緒在片刻的激烈後沉了下來,她放鬆了身體,靠在沙發背上,語氣突然多了幾分平靜「其實,我早就不怨你了。」
谷雨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真的?」
春元轉過頭看向窗外,雨聲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像是伴奏著她的話語「怨你能改變什麼呢?怨恨只能讓自己更痛苦。我早就看開了。」回頭看著谷雨,淡淡地說「我們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失敗,而我對自己最大的怨恨,是當初放棄去新加坡。」
谷雨低下頭,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妳。」
「但…你確實傷害了。」忽然感到一陣輕微的醉意襲來,思緒變得有些模糊。她抬眼望著谷雨,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微笑「谷雨,今晚謝謝你來看我。你不是來看我的笑話…而是真心關心我,我很感激。這就足夠了。」
話語間,春元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柔和,但那抹柔情轉瞬即逝。她低下頭,似乎在壓抑某種內心的情感。她其實也想問谷雨這些年過得如何,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春元沉默了片刻,心中掠過一絲遲疑,隨即下定決心,抬起頭,語氣多了幾分疏離「谷雨,我該睡了,你也該回去了吧。」
谷雨抬起頭,望著春元平靜的表情,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將話咽了回去。他站起身,手放在外套上,猶豫了片刻,終於低聲道「那好,妳好好休息,別再喝了。」
目送著谷雨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春元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胸口像被壓了一塊石頭般沉重。她走到窗戶邊,那細密的雨滴敲打著玻璃,彷彿也敲擊著她的心。最终,她輕輕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般喃喃「就這樣吧…都過去了。」
幾週後的某個午後,春元坐在一家咖啡館的窗邊,翻看著手中的書。陽光穿透落地窗,灑在她肩上,讓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她抬起頭,看向門口,剛巧看到谷雨推門而入。他還是那身熟悉的深灰色風衣,臉上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又約妳出來,沒耽誤妳的時間吧?」谷雨坐下,隨手將手中的文件放在桌上。
春元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還好,反正最近也沒什麼事做。」
谷雨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她的臉,像是在確認她的狀態「公司那邊怎麼樣?還沒給個明確的說法?」
「留職停薪的狀態還在持續,司棋已經取代我了,所以…我可能要開始找工作。」春元抿了一口咖啡,語氣平靜,但眼中流露出一絲無奈,「倒是你,最近怎麼老有空找我,不用忙事業?」
谷雨笑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事業嘛,還能怎麼樣?我現在的時間不就是用來陪老朋友的嗎?」
春元聽出他話中的自嘲,抬起頭看著他,瞇起眼睛想探究他這句話的目的「老朋友?谷雨,我還真不覺得我們算得上這麼親近。」
谷雨微微一愣,隨後露出一抹笑意,「春元,妳這話聽著可真生分。妳不也是說過,怨我也沒用,過去的事都翻篇了嗎?既然這樣,偶爾關心一下妳,總不算越界吧?」
春元沒有回話,只是低頭攪動著咖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她看得出谷雨的態度很真誠,但這份關心總讓她覺得有些說不出的不對勁。
春元發現谷雨的行為越發頻繁,關心的範圍也越來越廣。他似乎總能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時候出現,卻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著朋友的距離。
某天,春元忍不住試探著問他「谷雨,你老這麼關心我,真的只是朋友之間的關係嗎?」
谷雨沉默了一瞬,隨後露出一抹笑意,眼神坦然地看向她「當然是朋友,還能是什麼?妳是我女兒的媽媽,我們這輩子都牽扯不清吧!」
這話聽起來無懈可擊,春元卻隱隱感到有些不安。她沒再繼續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將話題輕輕帶過。
谷雨早已下定決心,要用這種方式重新融入春元的生活。不是為了復合,而是為了讓她重新看到自己的價值。他相信,只要保持距離而不失親近,最終可以讓春元對他重新打開心門,或者至少,他們可以相互扶持。
而春元也在這微妙的關係中漸漸鬆動,雖然表面上對谷雨的接近保持警惕,但內心深處,對這種久違的關心並非全然排斥。
這段朋友關係,於是成了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博弈。春元在自我保護與接受關懷間徘徊,而谷雨則在看似不經意的接近中,一步步鋪設自己的計劃,至於他的最終目的,是修復關係,還是重新影響春元的人生,連他自己也未必清楚。
司棋坐在春元家的餐桌,支著下巴,眼神透著幾分好奇。「所以,谷雨最近又來找妳了?」司棋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妳就不怕他另有所圖?」
春元輕笑了一聲,抿了一口紅酒,語氣平靜「有所圖?他現在還能圖什麼?我們之間早就沒有什麼好圖的了。」
「可他這些行為,真的很奇怪。」司棋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向前傾,語氣中帶著探究,「他這麼頻繁地出現,妳就沒多想?」
春元拿起一塊起司,塞進嘴裡,不想回答。但司棋可不打算放過她,「我今晚睡妳這裡。」
春元沒好氣地說「他只是釋出善意吧!離婚後,我們一直沒真正好好談過,這幾個月,我也看得出來,他想試著修復關係,但不是為了復合,而是為了讓彼此心裡好過一點。」
「所以妳就接受了?」司棋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多了一絲疑惑,「妳就不怕他用這種方式,再次入侵妳的生活?」
春元哈哈大笑「司棋,妳想像力太豐富了。對我來說,他絲毫沒有威脅,也沒有什麼入侵可言。說到底,我們之間的關係,現在只剩下一種很奇妙的平衡。」
司棋看著春元,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詭異的笑容「奇妙的平衡,這聽起來有點危險呀!」
「不說這個了。」春元起身,從客廳一角的抽屜裡拿出一封信,遞給司棋,「官司打贏了。」
司棋愣了一瞬,隨即一拍桌子,眼中滿是欣喜「太好了!果然還是奇門遁甲強,雖然我知道妳肯定能贏,但也不能這麼拖著。那妳什麼時候回來上班?我們都盼著妳回來呢!」
春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她背對著司棋,看著外面鋪滿街燈的城市夜景。「司棋,我不打算回去了。」
司棋的笑容僵在臉上,整個人愣住「什麼意思?已經證明妳是被冤旺的,憑什麼不回去?妳不是一直很喜歡這份工作嗎?」
春元微微一笑,「喜歡過,但現在不確定了。這一次,我終於明白,那份工作給了我很多,但也讓我失去了更多。我已經厭倦每天飛來飛去,跟那些男人爭來爭去。我不想回去再重蹈覆轍。」
「可是,妳贏了啊!」司棋的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手掌不由自主地用力握住那封信,「這是妳的權利,妳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爭取重新坐上屬於妳的位置,妳那張椅子,我坐不慣。」
春元搖了搖頭,走回到餐桌邊坐下,嘴角浮現一抹淡然的笑意「贏了官司,並不代表我非得回去。這幾個月,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那家公司早已不再是我可以真正依靠的地方。而妳背景雄厚,即便再發生一樣的事情,也不會像我這樣被推到風口浪尖上。」
司棋還是不滿意這個理由,但她也只能接受「妳接下來要做什麼?」
「丹楓說我人生最好的二十年大運走完了,接下來適合採取保守政策。但偏偏我的八字還不適合創業…」春元苦笑。
司棋一聽,整個人向前傾了傾,差點撞倒桌上的酒杯,語氣裡透著焦急「啊!那怎麼辦?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她皺著眉,眼神裡滿是擔憂。
春元俏皮的微笑「我跟丹楓預約了半年的教練課。」話音剛落,司棋比了個讚,揚了揚眉,得意的說「丹楓的教練課,我可是上過兩年,到後期那可不是一般的輕鬆。」她抿了一口紅酒,然後靠在椅背上,笑著補充道「準備好被她操到懷疑人生吧!但也別擔心,我就是因為她的教練課,才能走到妳身邊,然後爬上妳的位置。相信對妳也一定有幫助。」
「丹楓,我想開早餐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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