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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之路 1

  上週末,三喜手提星巴克的咖啡豆跟藍莓蛋糕來到緣緣堂。「丹楓,不好意思,月湖部長說他想找妳批接下來的運程。」

  「他為什麼不自己來?」

  「他擔心妳會批出不好的事情,比如陽壽將盡…」

  丹楓噗哧一聲,差點把蛋糕落下。「他想太多了吧!」

  「妳也知道,打自當年妳批到他即將面臨的事情…總之,妳提醒他的那幾件事全都應驗,現在的他對妳已經崇拜的五體投地。」

  2015年,初秋的傍晚,辦公室裡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彷彿隱隱透著壓抑的氛圍。三喜看著電腦屏幕上顯示著最新的原料價格波動圖表。她眉頭微皺,仔細分析著數據,試圖尋找降低生產成本的方案。最近,公司的一種主要藥品的生產成本持續上升,這對公司的利潤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如果我們能找到一種成本更低的原料來替代目前使用的B成分,或許能有效降低成本。」三喜自言自語道。她開始在資料庫中搜尋,最終發現了一種名為A的成分,價格比B低了近20%,且在藥效上並無明顯差異。

  帶著這一發現,三喜準備了一份詳細的報告,列出了使用A成分的成本節約預測,以及對產品品質的影響評估。她知道,這樣的建議需要經過嚴格的審核,特別是來自她的上司,統領整個研發部隊的月湖。

  月湖接過報告,翻閱了幾頁,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哦?三喜,妳這麼快就找到替代方案了?真是讓人”驚喜”啊!」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陰陽怪氣,讓人難以捉摸。

  三喜心中一緊,她在月湖底下工作13年,已經習慣他的挑剔,卻始終無法完全適應他每次話語中那種難以琢磨的壓迫感。他有時聰明得讓她望塵莫及,可又常常用這種輕飄飄的方式,讓她每次的努力都變得不值一提。「是的,月湖部長。我認為這樣可以有效降低生產成本,對公司的利潤有正面影響。」

  月湖合上報告,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嗯,妳的分析看起來很全面。不過,妳有考慮過A成分在長期使用中的穩定性嗎?還有,市場對這種改變的反應如何?」

  三喜愣了一下,隨即回答:「我已經查閱了相關資料,A成分在其他產品中的應用效果良好,市場反應也較為積極。」

  月湖聽罷,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慢條斯理地說:「哦?妳查閱了資料?呵,還真是勤勞呢。但是,妳所謂的應用效果良好,是自己評估的嗎?還是妳就覺得,翻翻資料就能替我做決定了?」

  他語氣中那種刻意的輕蔑,讓三喜心中猛地一沉。她努力維持鎮定,卻忍不住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尷尬與無措。

  「抱歉,月湖部長,我只是想找到合適的方案…」

  「合適的方案?」月湖似笑非笑地打斷她,冷冷地說道「如果妳的合適就是翻閱幾篇資料,然後大膽地給出這種建議,那我真不知道妳的標準有多低。說白了,妳這麼自信,不過是因為妳沒把整件事看得足夠複雜罷了。」

  三喜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強忍住心中的不安,小聲解釋「我只是想提供成本效益更高的建議..」

  「成本效益?」月湖嘲諷地笑了出聲,「真是簡單又天真的答案。我看啊,妳就這樣隨便提出來的建議,說不定根本只是圖自己省事。妳應該再看看我當年做的報告,學學什麼叫做精準。」

  三喜勉強扯出一抹微笑,低聲道「是,月湖部長,我會再深入研究…」

  「哎,」月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假惺惺的惋惜,「也不知道妳這樣的潛力股,怎麼會落到這種水平,難道真是我教得不夠好?」他說著,搖了搖頭,似乎對她充滿了失望。

  三喜緊咬著牙關,忍耐著內心的失落與自責。她知道,月湖說話向來既刻薄又陰陽怪氣,逐漸讓她懷疑自己的能力。那些輕蔑、嘲諷的話語,如同細小的刀刃一點點刻在她心裡,讓她每次開口都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足夠好,是否真的不配成為成本分析師。

  這種日復一日的壓力讓三喜倍感疲憊,心中的不滿早已無處宣洩,情緒開始變得異常低落,對工作也日益焦慮。即便每晚累得像狗一樣,倒頭就睡,隔日清晨,她都不得不強迫自己起床,說服自己踏進那讓她窒息的辦公室。

  過去,她能夠專注地完成手上的每項任務,而現在,面對同樣的數據和報表,她卻變得無法集中精神。簡單的數字計算,她也反覆檢查好幾遍,生怕自己出了差錯,甚至連最平常的文件輸入也變得遲疑,像是隨時等待著有人指出她的錯誤。

  深夜回到家裡,她看著電腦屏幕發呆,腦海中回放著白天月湖話語中的每一絲輕蔑。原本還可以靠放鬆音樂舒緩情緒的她,現在卻越聽越焦慮,似乎連日常的休息也變得艱難。

  即使在與同事的聚餐場合,她也逐漸不再開口,眼神黯淡,彷彿被封閉在一個無法逃離的孤寂空間中。原本就話不多的她,漸漸變得沉默寡言,連笑容都帶著一絲勉強。

  不知不覺中,三喜的生活被黑暗情緒吞噬,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完成工作,是否真的適合這個職位,甚至……是否真的值得存在於此。

  三喜發現自己似乎跟17歲的兒子一樣,患抑鬱症了。


  三喜眼眶微紅,疲憊的面容在秋日的微光中顯得格外憔悴。丹楓見狀起身進廚房燒水,準備泡一壺好茶,等她慢慢開口說話。三喜是師姐的女兒,我們於2014年,三喜的兒子校園霸凌事件結緣。

  三喜深吸一口氣,低聲啟口「丹楓,我已經受夠了月湖,他說話的方式讓我喘不過氣來,每天的工作都像被拷問一樣。妳知道我一直想離職。」

  「聽師姐說妳步入流年的問題了。」

  她忍不住哽咽了一下,垂下眼睛,不敢正視丹楓的眼神。「妳上次說,如果在一個地方待不下去,就要先沉住氣,不要貿然放棄,因為每個人的命運中都有七殺的考驗。」

  丹楓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啊,人生的某些考驗是為了磨練我們的韌性,特別是在工作中。妳八字裡的七殺,注定要在與人合作中學會調整心態。但三喜,這些話並不代表妳必須長期忍耐所有的傷害。七殺是考驗我們的身心沒錯,但這並不意味著必須讓自己無限度地受苦。」

  三喜愣住了,抬頭看向丹楓,眼中帶著一絲困惑。「妳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有時候選擇堅持是一種智慧,但選擇放棄也是一種智慧。」丹楓語氣溫柔,凝視著三喜,「妳需要問問自己,是什麼讓妳想繼續忍耐?是害怕失去,還是對自己的不信任?」

  三喜垂下眼睛,心裡五味雜陳。

  「三喜,堅強不僅僅是忍耐,也包括知曉自己的極限。妳來這裡求助,就已經跨出了一步。我建議妳批月湖的八字,理解他的狀態。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當妳明白他言行的背後原因,等於握有解答。理解對方,並非勉強自己去忍耐,而是方便做戰略,更能了解該如何保護自己。」

  三喜跟兒子相依為命,她知道工作雖然讓她窒息,但上市的製藥公司,福利優渥,年薪也高於其他傳統企業。

  「三喜,七殺流年,才剛開始,現在對症下藥,一定能撐過。」

  三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她知道丹楓總是有理有據,但心中的壓力仍然讓她難以喘息。「妳真的確定嗎?我每天面對月湖部長那種話語,像是在被慢慢抽乾力量。這一年,真的能撐過去嗎?感覺我沒有退路,嘴上說想辭職,但也沒有勇氣。」

  「這份壓力並不是永遠的折磨,相信我,真的只是一年歷程。一年後,妳會發現現在這一切並非白費。妳別忘了,從八字得知妳有一個很花錢的兒子,我預測他可能想留學,總之,如果妳想幫他完成這個願望,就得堅持住。等我看了月湖八字,屆時說不定,第一個支持妳離開呢!總之,真正的自由是,有選擇。所以,妳是自由的。絕不是沒有退路。」


  三喜八字,四個土,一個金,兩個水,一個火。這四個土就是,一個正印,三個偏印…無甲木,不容易想通,這糾結…勢必得糾結很久。本以為接下來是等三喜拿到月湖八字。


  「丹楓,妳就看在師姐的面子上,收我們家三喜為徒吧!」師姐提著一大袋吃食來找。

  「我可以跟之前一樣幫她批八字,收為徒弟…就免了吧!」

  「但妳也知道,她向來不願意求助,如果自己懂八字,會順遂許多…」師姐批哩啪啦說了一堆,不外乎是三喜母子命苦之類。

  「這樣越級…不好吧!師父那邊妳怎麼解釋?」

  「妳別擔心,師父說妳出師了,可以將三喜收入門下,反正妳是第四代掌門人,誰收三喜都一樣。」師姐笑呵呵的模樣,確實不好意思拒絕。

  「好啦!」

  就這樣,三喜決定跟著丹楓學八字自救。


  前一秒三喜得知丹楓答應收她為徒而對未來充滿希望,下一刻心中滿是疲憊,對面前這一疊文件簡直無從下手。剛剛月湖部長要求她指導一位七年前因為抑鬱症長休的新人回到崗位,整個部門的壓力都悄悄落在了她的肩上。

  「三喜,這位新同事的表現你要盯緊點。他休息了這麼多年,無論是能力還是心態都得重塑。」月湖冷淡地說,語氣中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別讓我覺得你連這點責任都擔不起。」

  三喜僅能勉強點頭應下。她明白,這位新人因為公司的福利政策得以無條件復職,但過去的工作經驗幾乎已被時間掏空,導致他無法適應現有的業務,學習進度極慢。她不僅需要事無巨細地輔導他,還要承受業務進度嚴重落後的壓力。

  更糟糕的是,月湖並未因此減少對她的要求,反而愈加挑剔。每天例行的進度報告,無一例外地成了月湖挑剔她管理不善的機會。

  「這位同事的進步這麼慢,三喜,你難道就沒有別的輔導方案?還是說,妳自己都不夠積極?別忘了,這些業務的最終責任可還是在妳。」

  月湖走了幾步突然轉身,補了一句

  「哦,對了,三喜,有件事妳可要牢記。」月湖輕咳了一聲,嘴角帶著一絲冷笑。「這位新同事的狀況,妳絕對不能施加壓力。要是他再度陷入抑鬱,可就成了妳的責任了。到時候,這可不是小事,會被視作職場霸凌問題。事情的嚴重性,不用我多說,妳應該清楚吧?」

  三喜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無力與不甘。她知道自己已經竭盡全力,但在月湖的高壓下,無論怎麼努力,都顯得無濟於事。每一次與他的對話,都像是面對著一場無止境的掙扎,而她,只能咬緊牙關,默默承受。

  又到了週末,三喜默默收拾著桌上的文件,心中一股強烈的念頭升起,她想離職,無論如何,不能再被這樣折磨下去。

  三喜緊握著好不容易拿到的月湖生日資料來找丹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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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使用的該字號為虛構字號,故事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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