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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心 第一章

 七月七日,夜空高掛一輪彎月。

 小松菜菜子抬頭看了一眼廚房牆上的時鐘,時針指著八點整。再望一眼客席,小食堂裝修簡約,乾淨素雅,5 張方桌,加上吧台座共 25 張椅子,開張兩個月來,這時間向來座無虛席,今天怎麼這麼冷清,菜菜子脫下圍裙,隨手掛在吧台椅背,對坐在電視正前方的熟客山本老爺點個頭,轉頭對正擦醬油瓶的打工女孩玄月說「我去外面看看,妳照顧一下客人,有事打電話。」再與隔壁鄰居也是房東爺爺打聲招呼便走了出去。

 菜菜子的小食堂開在大阪南區道頓崛小巷子裡,雖然離川沿岸黃金地段還有一大段距離,卻不至於人跡罕至,偶爾會有三三兩兩的過路客好奇進門,今晚客人卻屈指可數。

 走出食堂,菜菜子回頭確認燈籠是否亮著,高掛屋簷下的白燈籠用毛筆字寫著「海鷗」。

 4個月前菜菜子剛看了電影“海鷗食堂”,原本計畫命名菜菜子食堂,臨時改成海鷗食堂。

 菜菜子的家鄉是面臨日本海的舞鶴海港,對海鷗有莫名的親近感,期許這裡可以成為自己的小天地,與電影女主角一樣灑脫,不做不想做的事情,順自己的心意經營。

 再低頭確認移動看板也亮著後,發現此刻巷內寂靜,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邁步走出巷口便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拉男人的老鴇,攔截女孩的牛郎,搶客人的餐廳夥計們,跟平時並無兩樣,只是似乎多了些雙雙對對的人影。

 「啊!今天是七夕!」菜菜子誇張的拍了一下額頭,取笑自己的脫節。

 離上一段感情彷彿已過半世紀,其實才半年,低頭看一下自己,廉價的純白短T,不怕髒的深藍色牛仔褲,原本引以為傲的烏黑亮麗長髮也剪成乾淨利索的短髮,唯獨腳上這雙紅色高筒帆布球鞋,顯示自己還是女孩。

 菜菜子心想,今晚戀人們自是預約了浪漫餐廳慶祝,怎麼會到自己的小食堂用餐呢!開店至今也沒好好放鬆過,不如今晚就放慢腳步,放自己半天假,突然想買束花。


 大阪龍司慶功宴後,帶著一幫手下到法善寺朝拜水掛不動明王,祈求生意興隆,同時聽到年紀最小,20歲的北野信吾順道祈求愛情,不禁失笑。

 龍司向來不喜歡車水馬龍的繁華街,只是今天他們剛完成2,000戶大厦社區工程,依照慣例,身為工頭的他,勢必要帶下屬們出來慶功。

 16歲入行,有幸進了日本三大建商直屬建築公司 “ 浪速組 ” ,特別喜歡泥作這工程,為了凹師父親傳他這一門手藝,特地搬到師父家隔壁的透天厝,仗著年輕力壯,收工回到家,便在院子裡徹夜練習砌牆。

 天賦加上滴水穿石的努力,傳聞十年方能出師的泥作匠世界,龍司短短3年便能獨當一面,成為傑出的泥作匠師。新建億萬別墅,修復文化遺產建築…等等,只要能被選入精銳團隊,即便翻山越嶺龍司亦在所不辭。

 剛滿22歲的龍司,不僅成長為精銳團隊的主將,更成為浪速組史上最年輕的工頭。

 「龍司,今天起你就是浪速組的正式員工,月薪150萬圓,只要工程進度順利完成,另外加獎金。保底年薪是2,000萬。你知道公司的意圖吧?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不要做出違背公司利益的事情。」

 年輕的龍司並沒有聽懂師父話中含意,直到他接了第一個項目,無論是水泥,鋼筋,甚至是一個螺絲釘,都是工頭貪污受賄的手段。

 22歲單身的龍司,不缺錢,亦不貪心,謹遵師父敦敦教誨,毫無非分之想,因此很快的他為人清廉的好聲譽傳遍公司,業界。加上他一身真功夫,很快成為浪速組的紅牌工頭,甚至發生建築師指名只要大阪龍司,可以為了他延遲開工。

 25歲時,龍司已成功培養出專屬班底,其他建商頻頻挖角龍司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公司以豐沃年薪4,500萬日圓,留住年輕有為的龍司。

 龍司亦毫不吝嗇的幫公司培養人才,甚至是比他年長十來歲的師傅,都對他的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龍司準備將一身手藝,以及專業知識全數傳授給他視如親弟弟的愛徒信吾。


 龍司走出法善寺橫丁的石磚小巷,朝人煙稀少的方向走去。

 信吾大胖個子,氣喘咻咻的追上龍司問道「師父,我們下一輪去哪?」

 龍司,瞥了一眼信吾的大肚子,「你還吃得下?」

 龍司身高一米七三不算高大,但寬肩窄臀,玄二頭肌,六塊腹肌在白色短T下,若隱若現,五官如雕刻般分明,有菱有角,俊美異常,全身散發浪子的氣息。

 龍司從錢包拿出一疊紙鈔遞給信吾,「你們去吧!我想靜一下。」

 信吾接過一百萬,嬉皮笑臉道「謝謝師父!我們不花光,絕不回家!」

 此刻其餘下屬們也追上龍司,二十幾個七尺男兒湊近龍司圍成一圈,信吾一句「禮!」

 這些七尺男兒紛紛對龍司行九十度大禮,「謝謝老大!」

 這壯觀場面自然引來路人矚目,龍司最不喜歡遭人關注,連忙推開其中一個人頭,闢出一個逃生口,快步離去。身後傳來「恭送老大!」響徹雲霄。


 捧著一束月下美人的菜菜子,目睹了龍司這一幕,「現在黑社會老大都這麼年輕嗎?還如此囂張。」

 菜菜子繞開這一群穿的不像黑社會,卻黑的像黑社會的男人們。


 龍司站在道頓崛的相合橋,正面迎來捧著一大束白色美人薄命的女人。不禁好奇什麼樣的女人會在七夕捧著這種不吉利的花,過這個斬斷情緣橋,太有戲了吧!

 女人瓜子臉,大眼睛,臉上彷彿不施脂粉,肌膚柔嫩細膩,淡雅梳妝,麗質天生,氣質優雅,一米五五左右的身材,嬌小玲瓏。龍司隱約聞到味增湯的香氣。

 日逢道頓崛萬燈祭,一群觀光客在橋上拍照,女人面露微笑,耐心地在一旁等待。


 龍司回到家後發現,怎麼老想起剛剛橋上捧著美人薄命的女人。向來不相信一見鐘情的龍司,對自己現在的情感,很陌生。

 隔日凌晨4點,今天休假,但體內生理鬧鐘已經習慣這個時間起床。龍司進浴室,擰開水龍頭,大力將冷水拍在臉上,他失眠了。

 一整晚,腦海裡都是那個捧著花,散發著味增香氣的女人。


 晚上八點,昨夜的相合橋上,龍司像士兵站崗,佇立不動,「我只是閒來沒事,想順便確認一下,她應該長得不怎麼樣。」龍司自言自語,彷彿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他像傻子般,站在這裡的理由。

隔日晚上八點,龍司又來了。接著之後的每一天,風雨無阻,龍司都站在這相合橋上等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女人。


一個月後,女人終於出現了。

不二心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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