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東風,三斗雨的日子,丹楓走在外地古道,電話鈴聲迴盪於神聖樹林裡。「丹楓,瑪芮跟我抱怨聯繫不上妳,怎麼回事?」竹衣的語氣好奇勝過擔憂。
我斷捨離瑪芮了。但沒有告知任何人。
我偶爾斷捨離“人”,但不會通知介紹人,更不會到處宣導誰被我斷捨離。
竹衣見我不打算告訴她事情始末,接著說「瑪芮拜託我打給妳,她需要妳幫助。她跟妳道歉,雖然她不知道怎麼得罪了妳。」竹衣不打算放棄,期待我能告知她答案。
「我沒告訴她,我斷捨離她這個人的理由。」我不想解釋瑪芮表面看似熱心助人,其實善妒,腹黑奸佞,真的稱不上是好人,流年磁場又糟糕不已,會跟她有往來的人,都是運勢要走下坡的人。
「斷捨離!?」竹衣驚訝不已,這是她萬萬沒想到的理由。
「我幫她兒子,與跟她繼續打交道,是兩碼子事。」想起當初認識瑪芮。
還記得剛過完年,與瑪芮約在我家附近。瑪芮一家人都打扮的很樸素,她穿著深咖啡色上衣,深藍色牛仔褲。老公與兒子們,一身休閒運動裝。一起來的還有靈媒妹妹。
當時受竹衣所託幫瑪芮的長子批八字,因此結緣。雖然透過命理得知她有許多壞毛病,但陽壽所剩無幾,加上身世可憐,出於同情,想暗自幫助她在有生之年減少遺憾。
沒想到憐憫之心引來之後長達一個月瑪芮的騷擾。幾乎天天打電話給我,搬弄是非。
老說竹衣的不是,青釉的壞話,爆料梅亞的醜事。雖然瑪芮處心積慮挑撥離間,但我從八字自然明白,我該遠離的人是她,她不僅拖垮我的磁場,甚至會連累我。
實在受不了這個長舌婦,毅然決定斷捨離這個人。
這件事默默放在心裡,即便一個月後青釉打電話給我,亦不暗示。
「丹楓,妳認識瑪芮嗎?」青釉突然這麼一問,自然事出有因。
原來我不接瑪芮電話之後,瑪芮將目標轉至青釉,三天兩頭打電話給青釉。內容一樣,咬舌根八卦。瑪芮居然傻到對青釉投訴我,順帶將竹衣也牽扯進來。青釉是聰明人,瑪芮的目的,她心知肚明,並不會上當。只是青釉並不知道,與磁場不好的人為伍,會拖垮自己的運勢。
青釉的八字還不錯,應該不至於與瑪芮攪和到一塊。
「青釉,妳有多久沒找我了?」
「上次是為了進軍上海的項目,一年多了吧?」
「妳找我不是為了八卦吧?」
「不是…我想離婚。」青釉唯唯諾諾,似乎還在考慮階段。
青釉國中三年暗戀文武雙全的校草。當年校草表白校花竹衣遭拒絕,這讓青釉既羨慕又嫉妒,無法理解竹衣。據竹衣自己解釋,當時她暗戀籃球校隊的隊長,她從來不是一個願意將就的女人,自然拒絕校草。
與校草重逢後,透過工作,彼此的關係漸漸拉近。青釉已經陷入與校草的熱戀深淵。
「校草怎麼說?妳確定他也想離婚,跟妳在一起?」我望著青釉與校草的八字,思考離婚吉凶。
「我…我相信他跟我一樣的想法。」向來理直氣壯的青釉,這句話絲毫沒有底氣。
「這件事先緩一緩,妳多久沒做精密的健康檢查了?」我從八字看到別的問題。
青釉開始與瑪芮走得近,代表她也要走下坡了。儘管如此,我也不能給予任何意見,只能暗示她要注意健康。
數月後竹衣來找,正事討論結束後竹衣隨口問了一句「丹楓,妳覺得青釉為人如何?」
原來瑪芮老傳LINE轟炸竹衣,內容自然不是正事,瑪芮還真當她是間諜,說青釉與梅亞私底下是如何取笑竹衣只有國中畢業,又對竹衣的明星老公加上莫須有的出軌罪名。
「竹衣妳都不知道她們私底下都說的有多難聽,還說妳老公肯定有小三,妳傻傻的被蒙在鼓裡…」竹衣模仿瑪芮的語氣,把我逗笑了。
我能想像說這些話時,瑪芮臉孔有多醜陋。
瑪芮希望藉此斬斷竹衣與她們的聯繫。瑪芮與竹衣重逢後,透過竹衣與青釉,梅亞又聯繫上了。四人本應相親相愛,如今看來瑪芮想破壞四個人的友情。
聽到這裡,我只能搖頭苦笑,瑪芮就像國中生,想將閨蜜據為己有,杜絕他人接近,深怕別人跟她搶閨蜜。好比她之前希望我斷絕竹衣一樣。
「這不用看青釉八字,妳應該懷疑跟妳說這些話的人,瑪芮的動機與目的。」做大事者,不要浪費時間在咬舌根上面。

我當初斷捨離瑪芮,就是因為她為人歹毒,行為惡劣,與她說話不事生產,還不愉快,光是浪費時間。
「竹衣,人有善惡,八字有高低,磁場有好壞。妳善,自然受不了惡人磨損。八字格局高,不會長期與格局低的人為伍。磁場若好,磁場差的人接近不了妳。」我自認為說的夠明顯,期待她有慧根。
「丹楓,還記得我嗎?我是梅亞。」
曾被我婉拒的女人,當年不想與梅亞結緣的理由是,從八字得知梅亞鐵齒,自視甚高,無謂的自尊心,作奸犯科的八字,為了竹衣幫過一次,但不想深交。
「記得。怎麼了?」其實竹衣早已跟我打過招呼,希望我幫梅亞一把。
梅亞還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跩,我們討論工作發展方向,從命理角度尋找用神的工作 = 真正能賺人類紙鈔的工作。
梅亞向來狗眼看人低,市儈,與瑪芮同一個鼻孔出氣。她們倆個人都不是我會結交的朋友。但梅亞是人生要走下坡時方與瑪芮接觸甚密,從此狼狽爲奸。在那之前,她只是一個既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或許當年竹衣並沒有聽懂我的話,由於奇門占卜出來的最佳選擇是到香港上市,湊巧明星老公也適合到香港,大陸發展。於是竹衣舉家喬遷香港,冥冥之中註定運勢好的竹衣與其餘三人的緣份變淡。
這幾年我與竹衣的緣份變深,與青釉,梅亞的緣份變淡。瑪芮,還是被我斷捨離中,直到最近。
「丹楓,瑪芮託我找妳幫忙。」我感受到竹衣真心想幫瑪芮。
「竹衣,妳對斷捨離是什麼看法?」這次,我決定單刀直入。
「啊!?這麼突然?捨棄不用的東西,遠離執念。」之後沈默處在我們之間一分鐘之久。
「人與人之間也有緣分,緣分亦有正緣與孽緣。磁場差的人自然與磁場差的人湊在一起。」我停下來,等竹衣消化這段話。
「瑪芮這次真的遇到麻煩事。妳願意原諒她,幫她嗎?」無論竹衣是否聽懂,聽她語氣,似乎事態嚴重。
十分鐘後,我接了瑪芮的來電。
「丹楓,能幫我看看我家老頭子是怎麼回事?」
瑪芮的老公過去三年虧空公款500萬,老闆看在過去35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只要將錢還上,便不報警。瑪芮本身是鐵公雞,很會存錢,可惜迷信鬼神,在大兒子,二兒子紛紛出事後,瞞著老公將存款全數捐給宮廟,作法事給冤親債主們。殷家早已無500萬存款。加上老頭子絕口不提公款去處,讓瑪芮不想幫他開口跟竹衣借錢。
「靈媒妹妹對這件事怎麼說?」
「她說,看不到錢的去處。」
「喔?」
此刻我心想,靈媒妹妹肯定有難言之隱。她跟我說過,跟在她身邊的小鬼能告訴她家人的狀況。通靈妹妹私底下來找過我數次,直到瑪芮禁止她來找我。
「你懷疑過他出軌嗎?」
「怎麼可能!!!他只忙著工作,週末又忙著打交際高爾夫。每天不是工作,就是應酬。絕不可能。」
「那…我就不知道了。妳問通靈妹妹吧。」
近日陸續接到她們的來電。
「丹楓,我生病了…胰臟癌。兩年前妳說會拖累我的人,我不知道是瑪芮。」青釉欲哭無淚。
與校草的婚外情在青釉告知病情的當夜,宣告結束。之後是瑪芮陪伴青釉,某日兩個人單獨飲酒時,青釉突發急病,但瑪芮對醫院有恐懼症,遲遲不肯將青釉送醫急救,等員外老公抵達,再就醫時已經錯過黃金治療時機,急性酒精中毒,急性腎衰竭,由於本身罹患糖尿病,胰臟癌,青釉的腎臟早已喪失自癒能力,無法恢復了。從此開始洗腎,無法工作的她,公司也將交由堂哥接手。
「丹楓,我西醫,中醫都看遍了,是否真的無救…」梅亞尋遍名醫,但只能延緩愛滋病惡化。免疫系統被破壞,視力急速減退眼看就要失明,腎臟開始衰竭,確定必須洗腎後,梅亞傳了這麼一封語音給我,聲音淒涼哀怨,讓人覺得悲涼。
「丹楓,那死老頭真的出軌了!對象還是我妹!!!」瑪芮在電話的另一頭咆哮。虧空公款的500萬全花在與靈媒妹妹雙宿雙棲上了。
瑪芮向梅亞索取安眠藥跟毒品,在靈媒妹妹的飲料裡下整瓶安眠藥,趁她昏迷打毒品,幸虧瑪芮打毒品失敗,加上老頭子那晚偷偷去找妹妹,送急診搶救成功,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東窗事發後梅亞以販售毒品的罪名被逮補了。慶幸法官相信梅亞事先豪不知情,否則將以預謀殺人的共犯被起訴。
基於梅亞病重,被判了緩刑。
「丹楓,這是我們四個的八字,妳看看是否適合合夥做生意。」
還記得當年四人重聚,竹衣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夜晚,語氣輕鬆愉悅,帶著滿心期待來找我,希望我能幫梅亞與瑪芮一把。
這四個女人,除了竹衣,其餘三人都處於人生低谷,已無翻身機會。
「丹楓,妳是不是早知道她們會有這樣的下場,所以當初告訴我不適合一起創業?」竹衣一臉寂寞,最後留下一句,「期待妳寫成故事。」
四個人好不容易再聚到一起。竹衣願意出資一起創業,可惜她們畢竟不是那樣的緣分。
而青釉與梅亞,則是該捨不捨反受其害。
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