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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的圓9

  白總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椅上,神色冷峻,語氣不容置喙「我的女兒,絕對不可以是小三。」簡短的話語像刀鋒般劃破了谷雨的期待。

  谷雨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嘴唇微微張合,像是有話想說卻最終咽了回去。他腦海中浮現昨夜白露的話,白總表面上對他提出警告,但話語間卻隱隱透著暗示:若是單身,也許還有一線機會。

  回到公司後,谷雨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心情五味雜陳。

  然而,這份等待似乎並不容易。白總表面上強調「女兒的尊嚴不可動搖」,私底下卻已經為白露安排了與合作企業家族的兒子的相親。這場聯姻計劃得天衣無縫,既能穩固雙方的商業利益,又能把白露從谷雨身邊抽身。

  白露無奈地配合著父親的安排,卻在相親飯局上故意冷淡地對待那位所謂的「企業接班人」。回家後,她忍不住給谷雨發了條訊息我能拒絕這一切嗎?還是說,我也只能活成爸爸期待的模樣?」

  谷雨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字,心中像被石頭壓著。他很清楚,若要真正走近白露,自己必須做出選擇。



  律師事務所裡,冷光燈下的長桌顯得格外冰冷,文件整齊地放在桌上,周圍的沉默壓得人透不過氣。春元坐在桌子的一端,雙手緊握著膝蓋上的包包帶,神色掩不住的倔強與疲憊。谷雨則坐在另一端,背脊挺得筆直,神情平靜得像是一座無法觸碰的石雕。

  旁邊的座位上,小雪倔強地坐著,一雙充滿淚光的眼睛在父母之間來回流轉,緊緊咬著嘴唇,試圖壓抑住自己的哭聲。

  谷雨抬起頭,目光冰冷地看向春元,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明顯的怒意「為什麼要帶小雪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為什麼要讓她捲進來?」他的手緊握成拳,像是壓抑著內心的情緒。

  春元被他的態度刺得一怔,但很快反擊「小雪她堅持…如果我不帶她來,她是不是就永遠沒機會知道我們的決定?她有權利知道這個家到底怎麼了!」語氣裡既有堅定,也有無奈。

  「知道?你覺得她需要知道什麼?需要在這裡看我們互相傷害,撕裂嗎?」谷雨冷笑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抹憤怒與不忍,「她才多大?你讓她來看這一切,對她只會是傷害!」

  一旁的小雪驟然哭出聲,雙手用力抱著自己的肩膀,顫抖著喊道「我才不要被蒙在鼓裡!你們的冷戰、爭吵,早就讓我知道了一切!既然這是我的家,我怎麼不能有話語權?」

  律師輕咳了一聲,神情平板而公式化,將文件推到兩人面前,語氣不帶任何情感波動:「這是協議書,請雙方仔細確認內容後,在指定的位置簽字。」他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彷彿這只是無數次流程中的一次,對桌上的一紙協議背後所藏的情感波瀾毫不在意。

  「爸,媽!」小雪忽然打破沉默,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顫抖,「你們真的非得這樣嗎?我們不是一家人嗎?為什麼要這樣?」她的淚珠滾落下來,像是打碎在這冷硬的空氣裡。

  春元轉過頭,看著小雪滿是淚痕的臉,心像被刀剜了一樣疼。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小雪的淚水,聲音哽咽「小雪,媽媽試過了,只是…我們真的走不下去了。」

  小雪猛地搖頭,帶著些許惱怒「那都是藉口!我知道你們心裡還有彼此,為什麼不肯再給彼此一次機會?一次就好!」她的話像利刃,刺進了春元和谷雨的胸膛。

  谷雨垂下眼,手中的筆始終沒動,目光落在那份協議書上,像是被釘在了那裡。他沉聲道「小雪,我們大人的事不是你能懂的。這段婚姻已經是一座破房子,支撐不下去了,修也沒有用了。」

  「破房子也好,我就是要這個家!」小雪紅著眼眶,激動地抓住谷雨的袖子,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他留住一般。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無比的堅定「你不肯給媽一次機會,那我呢?你可以給我一次機會嗎?」她用力地搖晃他的手臂,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滑落,滴在他的衣袖上,濕了一片。

  小雪緊緊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獸,渴望著能挽回什麼。她的手死死地抓住谷雨,指尖都泛白了,但眼中的懇求卻比任何言語都來得直接。

  春元的眼淚終於滑落,她放下包包,伸手抓住谷雨的手,聲音裡滿是懇求「谷雨,不然…我們再重新來過?你可以為了小雪,為了這個家,再努力一次嗎?」

  谷雨抬起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堅定下來。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聲音低沉而決絕「春元,我早就試過了。我們…回不去了。」

  「谷雨…」春元的聲音幾乎斷裂,眼裡滿是悔恨與絕望。

  小雪無助地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撲到桌上,痛哭失聲「你們怎麼能這樣!你們說過會陪我長大的!我還沒長大呀!」

  谷雨咬緊牙關,目光始終避開小雪。他拿起筆,在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像是劃下了這段關係的最後句點。

  春元看著他的筆劃完成,手上的力氣頓時消失,小雪崩潰地趴在地上,哭聲像針一樣刺進他的耳膜,卻無法改變任何事。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城市的燈火依舊明亮,卻無法驅散這間房間裡的寒意。那份協議書安靜地躺在桌上,像一座冰冷的墓碑,埋葬了過去所有的愛與溫暖。

  春元低聲喃喃「如果我們都願意改變,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妳不會變。我也從來不曾希望妳改變。不管妳相信不相信,我曾經非常愛妳。」谷雨站起身,緊緊擁抱小雪,「爸爸等著妳的原諒。」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留下春元和小雪在無邊的痛楚中對望,無助地沉默著。



  夜晚的熱炒店,人聲鼎沸,煙火氣裡夾雜著陣陣啤酒的香氣和鐵板的滋滋聲。小滿倚在桌邊,低頭用筷子挑著盤子裡的一塊魷魚,但筷子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他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谷雨。

  「你說什麼?」小滿的聲音壓低了些,似乎不確定自己剛才聽見的話。

  谷雨拿起啤酒杯,灌了一大口,喉結上下滑動。他將杯子放回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然後說「我和春元,離了。」

  這句話落下,小滿愣了幾秒。周圍的喧嘩聲突然像是被拉遠了,耳邊只剩下啤酒泡沫輕微炸裂的聲音。

  「什麼時候的事?」小滿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遲疑。

  「前幾天,剛簽完字。」谷雨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但他的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著,動作透著不安。

  小滿放下筷子,直視著他,試探地問道「因為若夏?」

  谷雨的動作停了下來,然後抬起眼,目光冰冷卻帶著一絲警惕。「你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春元問過我。」小滿的語氣平靜,但眼神銳利得像刀。「她找我喝過一次咖啡,問我你跟若夏到底是什麼關係。」

  谷雨愣住了,眉頭緊皺「她找你說這些?」

  「是啊。」小滿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她很直接地問我,若夏是不是你的情人。當時我說絕對不可能,雖然我問過你…你含糊不清。」

  谷雨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桌上的杯沿,似乎在考慮如何作答。最終,他只吐出一句話「若夏和我,沒有那種關係。」

  「你確定嗎?」小滿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如果不是她,為什麼春元會鬧到跟你離婚?」

  谷雨皺眉,沉默了一會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也不是她想的那樣。」

  「那你倒是說清楚啊。」小滿盯著他,像是在試圖讀懂他眼底深處的隱情。「谷雨,我認識你這麼久,從沒見你這麼不乾脆。以前你偷吃差點露餡,哪次不是我幫你打掩護?當然,也是因為我知道那些女人都是一夜情,你從不會認真。但這次到底怎麼回事?」

  谷雨沒有回答,反而再次端起啤酒杯,一口氣喝乾。他放下杯子,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語氣低沉「小滿,有些事…你夾在我們中間,只會更為難。」

  小滿看著他,心裡的疑問越來越多。他並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繼續追問「如果不是因為若夏…可是春元現在以為你是因為若夏才跟她離婚的吧?你知不知道她當時問我的時候,眼神裡有多失望?」

  谷雨的身體僵了僵,像是被這句話刺到了某根神經。他沉默片刻,才低聲說「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小滿靠近些,壓低聲音說「那你至少要讓她知道真相,不管你和若夏之間是什麼。」

  谷雨的表情更為複雜,他的目光像是穿過了熱炒店的紛擾,落在某個無法企及的遠方。



  「下班了。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飯?我有事跟妳說。」春元和司棋並肩走出客戶的大樓。

  司棋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笑「好啊,去哪裡?」

  「W飯店,主廚邀請妳去試菜,不是嗎?」春元邊說邊披上外套,語氣笑笑的,但眼神明顯寫著心事二字。

  司棋挑眉,笑著說「妳倒是記得清楚。那走吧,我剛好也有點餓了。」

  餐廳裡的燈光昏黃而柔和,窗外是台北城市的夜景,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斕的倒影。一張擺滿精緻餐具的桌旁,春元和司棋坐下,服務生端上了主廚精心準備的幾道試菜香煎鴨胸、松露奶油義大利麵和一道特製甜點。

  司棋舉起紅酒杯輕輕晃動,笑著說「春元,妳今天是怎麼了?」

  春元看著桌上的餐具,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酒杯和司棋碰了一下。「我想喝一杯,但又不想卑微又孤獨的一個人喝悶酒。也該告訴妳一件事。」

  司棋放下酒杯,直視著春元「妳說吧,我聽著呢!」

  春元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落在司棋的臉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日常小事「昨天,我和谷雨,簽字離婚了。」

  司棋怔住了,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幾秒後,她才回過神來「什麼?妳是認真的?」

  春元點了點頭,苦笑了一下「認真的,妳現在面前坐著的是一個剛剛恢復單身的女人。」

  司棋放下酒杯,皺起眉頭,眼神裡流露出關切「怎麼回事?之前妳不是說那女人去高雄了嗎?怎麼突然就…他們藕斷絲連?」

  春元低下頭,用叉子輕輕攪動著盤子裡的義大利麵,像是在整理思緒。「若夏只是個導火線,其實我和他之間的問題,早就有了隔閡。只是我一直天真地以為,時間能讓一切恢復如初。」

  春元一五一十地將谷雨的近況娓娓道來,「小滿告訴我,谷雨和若夏確實有些曖昧,李總乾脆藉口南部需要拓展業務,把若夏派去了南部,算是變相解決這件事。」

  司棋皺著眉,直接抓起酒杯,語氣中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憤慨「如果真是這樣,就離吧!他沒人品就算了,現在也沒什麼前程了,根本不值得妳浪費時間!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選新加坡,現在想起來就來氣!」她說完狠狠喝了一口酒,毫不掩飾自己的直爽脾氣。

  春元苦笑了一下「司棋,說實話,我一直以為自己很清楚,可真的走到這一步時,我才發現自己還是不甘心。妳知道嗎?簽字的那一刻,我的手都在抖。」

  司棋輕輕握住了春元的手「妳已經很勇敢了。現在妳要做的不是再去想他的問題,而是問問自己,接下來想要什麼。妳還有我,我會陪著妳。」

  春元的眼眶微微發熱,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滑落。她舉起酒杯,笑了一下「謝謝妳,司棋。」

  「乾杯!」司棋舉起酒杯,灑脫地碰了一下,嘴角揚起自信的笑容,「我現在就去開一間房,今晚不醉不歸!」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映照著飯店裡兩個女人的身影。她們舉杯相視,彷彿一切都那麼平靜。可心底深處,彼此都明白,未來的路仍布滿未知和挑戰。但有這份真摯的友情陪伴,即便再大的風浪,也不再那麼讓人感到孤單無助。



  公司的例行晨會上,氣氛一如既往地壓抑而沉悶,直到總經理的聲音在會議室內響起,打破了這份平靜。

  「接下來,我要宣布一項人事變動。」總經理的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谷雨身上,語氣興奮,「谷雨,因為你在白氏集團這次合作項目中的出色表現,公司決定提拔你為業務部的副經理,希望你未來能繼續努力。」

  會議室內瞬間響起了掌聲,雖然有些人只是出於禮貌,但谷雨依然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向同事們點頭致意。

  他回到座位時,思緒卻有些飄忽不定。昨晚,白露的話仍在他腦中回蕩「我爸能讓你升遷,當然也能讓你跌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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